一份永久的遗憾
金永德
父亲默默无闻地告别我们兄弟姐妹去到另一个天堂世界已经整整五年了,每当想起父亲的时候,一份未能亲手送到父亲手中、一份未能了却父亲心愿的礼物,成了我愧对父亲的一份永久的遗憾。
父亲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山区农民,没有多少文化,从小勤劳善良,节俭持家,在父辈三弟兄排行中,父亲虽算是老幺,但在为人、处事、做事中,父亲却是最沉着、最老实、最吃得亏的一个,大伯父、二伯父在为人、处事、做事方面的“算盘”打得非常精明,因为父亲平时不喜欢说多话,父亲随时随地都让着他们,不跟他们计较,父亲只好好凭着自己一颗做人的良心,自己吃点亏、多辛苦不算啥,苦苦支撑着整个家庭也不会轻易丢下男人这张脸。父亲平时也经常教育我们,人在世上要多做善事,不做恶事,好人自有好报。
父亲在最辛苦的时候,他从不会不轻易表露,但我知道他一直都在关心着我,虽然他从不说什么,但我从他脸上日渐凸起的皱纹里我能非常清楚地感受到父亲对我的那片苦心。回忆在我年幼的时候,我经常跟弟弟打架,父亲总是呵护着弟弟,每次受父亲教训的都总是我,因为弟弟也是我们弟兄姐妹当中最小的一个,在我当时看来,父亲是不是拿我当“镜子”来平反大伯父、二伯父的为人和处事呢——大的要让着小的,关照着小的,不能欺负小的;或者是受当时那个时代的影响——“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后来我参加了工作直至结婚安了自己的家,才逐渐明白了当时父亲训斥我的思想和出发点是让我明白一个道理:“教育我长大后在世上要老老实实做事,明明白白做人,不要以大欺小,精明人不要欺负老实人。”随着岁月的流逝,我们弟兄姐妹都各自有了工作,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自己的家,父亲已逐渐年高,辛苦了一辈子,身体已渐渐衰退,晚年只好在老家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虽说性格暴燥,经常跟父亲拌嘴,可母亲却是“刀子嘴,豆腐心呀。”父亲对母亲的唠叨怪话已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对母亲的话也从不往心里去。
父亲晚年了,虽已积劳腰弯背驼,但他却忘记了“辛苦”二字是什么,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站,他仍在为家庭日夜劳作,经常上山打柴割草,努力实现着他生命的价值。晚年后的父亲,可能是心情不舒畅的原因,平时总喜欢抽闷烟,独自一个人偷偷背着母亲喝闷酒,喝酒醉得实在的时候,就要在床上躺上一整天不吃不喝,很惹母亲生气,也经常被母亲痛骂,可是对年老的父亲来说,他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每当父亲醉酒后我在他身旁时,他都要严肃的告诫我,教育我在平时的工作和生活中不要经常醉酒,这对身体和工作都不好,我也知道了父亲的一片用心,意思是对我说:“他老人家现已晚年了,醉点酒不碍大事,年青人现正处在家庭和事业发展的大好时机,不要白费光阴呀。”
2009年,也就是父亲离世的那一年,父亲听家屋堂兄说,我在兴义卖了一套房子,价钱还不错,我身上一下子有了几十万,父亲对堂兄说:“我辛苦了一辈子,我还没几十万呢。”于是父亲就给堂兄传言带信给我说,叫我给他老人家送1000元回去买烟抽,打酒喝,当时我也在想,父亲为我们弟兄姐妹辛苦了一辈子,我现在已成了家,有了自己的事业,已成了为父之人,这么多年来的确没给年迈的父亲留下什么,也应该为父亲尽孝的时候了,父亲这点微不足道的要求对我来说一点也不过份,我身上钱包再紧我也一定要抽时间将1000元钱亲自送到父亲手中,以了却父亲一点小小的心愿。当时我虽然卖了一套房子,但我是拆东墙补西墙,将卖房子的钱在别处另建了一套属于自己家。在我修建房子期间,由于工期忙,还没来得及将1000元钱送到父亲手中,了却父亲心愿的时候,平时并没什么疾病迹象的父亲却在不知不觉的一个黎明清晨闭目与我们兄弟姐妹永远告别了,在为父亲唱读祭文的那时那刻,我心潮澎湃,思绪万千,在我们弟兄姐妹的脉搏里谁不流淌着父亲的血液,我的性格上深烙着父亲的印记,我的思想里继承着父亲的智慧和父亲做人的那份沉着,这一切的一切,我将铭记在心,永远不会忘记。
父亲在我们这个八个弟兄姐妹的大家庭里、在世间,他风里来,雨里去,默默无闻地苦苦煎熬了79个春夏秋冬,我们弟兄姐妹都没有给他老人家留下什么,在护送父亲去天堂的路上,除了泪水和悲伤,就是那1000元未送到父亲手中特殊而厚重的礼物,成了我愧对父亲的一份永久的遗憾。“鸦有反哺之义 羊知跪乳之恩。”父亲虽然走了,但母亲还健在,但愿我们做儿女的,以尽孝为功,给父母一个好身体,一个好心情,不要给自己留下太多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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