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大道”的背后
唐隽永 孔峰
近日，中国新闻网图片频道刊登了一则题为《郑州一新修公路两侧铺满玉米 被称为“黄金大道”》的图片新闻：约5公里的双向八车道的新修道路，被村民占去三分之二的车道用来晒粮，车辆穿行于沿线村民晒粮的空隙间，那场面可谓“壮观”，当地村民称之为“黄金大道”。笔者在百度里输入“公路打场晒粮”，网页弹出500多条相关的新闻。看来公路上打场晒粮，不只是河南郑州一个地方的特色。
政府花费巨资建设的道路，不但没有缓解群众的交通出行、促进区域经济发展，发挥它应有的功能，反而成为了农民打场晒谷之地，阻碍了交通。好贵的晒谷场啊！不用多言，有十个人就会站出十个人都肯定会说，这不对，更何况影响交通安全，涉嫌违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行为活动。”《公路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公路上及公路用地范围内摆摊设点、堆放物品、倾倒垃圾、设置障碍、挖沟引水、利用公路边沟排放污物或者进行其他损坏、污染公路和影响公路畅通的活动。”《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在公路、公路用地范围内摆摊设点、堆放物品、倾倒垃圾、设置障碍、挖沟引水、打场晒粮、种植作物、放养牲畜、采石、取土、采空作业、焚烧物品、利用公路边沟排放污物或者进行其他损坏、污染公路和影响公路畅通的行为。”村民的违法行为是显而易见的。
但职能部门治理在公路上打场晒谷也是艰难的。年年整治，年年反复，管理人员前脚刚走，村民们后脚又晒上，甚至打场晒谷的村民面对执法人员“理直气壮”，根本不予理会。显然，劝说没有用，强制才是“硬道理”。但强制执行就能解决根本上的问题吗？执法人员可以罚款，可以没收，可以使道路通畅，但会民怨沸腾，可能引发谁都不愿见到的群体事件。
打场晒谷的村民确实“有些理”：单就郑州的“黄金大道”而言，当地村民称，附近多家社区、厂房建设时征用了他们的土地，在原本属于自己的地上晒农作物，不算啥事儿。这些话，尽管透出村民法制思维的淡漠，不知道产权转移的道理，但仔细想想，农民面朝黄泥背朝天，辛辛苦苦一季，好不容易有个好收成，错过好天气晾晒而致粮食霉掉烂掉，成果付之东流，谁又愿意见到？！中国人口多，对饥饿有着深刻的记忆，对粮食有着大于天的重视。在公路上打场晒谷，农民不是不知道危险，粮食也会被汽车车轮辗碎辗飞而损失。但发生危险是可能的，损耗的粮食是少量的，不及时晾晒粮食就会霉烂则是必然的。两相比较，冒着生命的危险在公路上晾晒粮食是经济的、可行的。
当然，农民的“有理”和无奈不能成为违法的理由，但一味指责当地村民违法不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村民甘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上路晒粮，是因为需要在短时间内将粮食晾晒出来，农民晾晒粮食的现实需求没有引起政府的重视、没有得到合理的满足才是“黄金大道”产生的根本原因。因此，“黄金大道”的背后，折射的不仅仅是农民法律素养、安全意识的不高，更反映了当地政府群众观念的淡漠。简单的指责是围观，单纯的堵只能治标，问题依然摆在那里没有解决。这也是市政道路或公路管理部门为什么总是制止不力、效果不好，因为没有治本。当地政府应当反思，当初征地时是否考虑了农民打场晒粮的需求。
作为人民的政府，民有所呼，我有所应。要使农民不在公路上打场晒谷，不仅需要“堵”，更需要政府“疏”，疏通农民打场晒谷的渠道：为他们找到能够打场晒谷的地方，或者提供能够打谷晒场的新技术、新工艺，并且这种新技术、新工艺成本不高，农民能够接受。如此，谁还会在公路上提心吊胆地打场晒谷呢？！到那时，类似的“黄金大道”还会存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