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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期盼和牵挂
金永德
明天就是母亲82岁的生日了，又恰逢周末，在外工作的几个儿女都还没有回老家，今晚，母亲肯定又要失眠了，她把一份对儿女、媳妇、孙孙的期盼和牵挂深深埋藏在心里，期盼着儿女们一家人一路上平平安安，早点回到她身边。每到这个时候，母亲什么也不需要，她唯一需要的就只有一种陪伴和守望。
一
母亲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没什么文化，她一生勤劳善良、勤俭持家，有时也很倔强。虽说年高，可是她还是天天坚持下地做农活，她与父亲一生生育我们八个弟兄姐妹，从那抢公分吃饭到生产责任地下放承包到户经营的年代，母亲与父亲靠种地为生，把八个儿女拉扯长大，送儿女进学校读书，那个时候的钱也不好挣，加上我们弟兄姐妹多，家庭开支也大。记得有一次，我在学校念初中，学校离家较远，读书要住在学校，周末才能回家，在学校吃饭要从家里拿粮食交到学校后，才能从学校买到饭票，一天一斤饭票，每斤饭票0.3元，每周买饭票的钱就是1.5元，当时母亲分文不巴身，家里又没有闲钱，父亲又出远门到广西去了，母亲担心我在学校饿着肚子，影响我的学习，跑了三户邻居才凑足了我一个星期的生活费，并亲自送我踏上学校的路。当时我心都碎了，控制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拿着母亲给的1.5元钱回到了学校，那一夜我没有睡着觉，心想如果不发奋读书就对不起日夜为我操劳的母亲。后来我从学校回来后才知道，就在我离开母亲重返学校的那个星期，母亲背了一百多斤蔬菜到附近的集市上卖，才把给邻居借的钱还上了。母亲和父亲为圆儿女一个又一个读书梦，实现儿女们早日结婚安家的梦想，年轻时的父亲常把家里的农活和教育子女的责任重担交给母亲，跟着大伯父和寨邻的一个另姓兄长背着沉重行礼和工具，步行到离家数百公里的广西做木工活挣钱，一去就是几个月，有时甚至要大年三十才回家。记得我还上小学念书那时，大哥结婚安家落户在一个镇上工作，因为工作忙，大哥几个月都没回来，看得出来，母亲又在想念老大了，一天，恰逢大哥工作的那个镇上赶集，母亲头一天就到地里弄了两背箩黄瓜和缸豆、第二天一大早，就叫我跟她一起背着黄瓜和缸豆，步行两个多小时的山路才到大哥镇上的那个家里，母亲把缸豆和黄瓜从背箩里捡起来给老大留足后，剩余的才叫我和她一道背到镇上去卖。
二
搜索我在母亲和父亲身边的那些回忆，母亲性格倔强起来的时候，为家庭琐事也经常跟父亲吵架，伴嘴，甚至有时还跟父亲反目成仇，但是母亲从来都没离开过我们。回想母亲和父亲为儿女操心劳累的那些日子，是多么的不容易啊！父亲在五年前因突发疾病丢下母亲去了另一个世界，母亲与父亲用心血汗水筑建的家园被大哥和三哥给拆除了，重新修建了一栋三层楼的平房。父亲逝世后，除开周末的日子，平时就只有母亲一个人独守这栋楼房了。人人都说养儿为防老，可是我们弟兄姐妹除大哥外，都没有太多的时间回去看看母亲，陪陪母亲，守护母亲。母亲之后的日子，一般都是大哥回去陪伴她，每到周末，她总是在房屋四周打转，一边在地里做活，一边不时抬头张望老大平时回去时爱走的那条熟悉的老路，左盼盼，右盼盼，——“老大，你也应该回来了吧！”只要哪个周末见不到老大回老家，她就要到隔壁邻居叫兄长或兄嫂打电话到城里来问个明白，探个究竟，打听个水落石出——“老大这个星期没有回来，到底是生病了或是小俩口又吵架了？或是出差到远方去了？”
三
每逢节假日和母亲的生日，我们弟兄姐妹无特殊事情都要回老家看看母亲，陪陪母亲说说话，拉拉家常。由于母亲听力不好，跟她说话要提高嗓音，我和三哥、弟弟都会用温柔的语气耐心地跟母亲说话，侃家常，大哥、二哥不知是个人修养问题或是脾气问题，他们每次跟母亲说话都象是在跟仇人吵架似的，也从来不考虑一下母亲的感受，给外面人的感觉和印象他们就是在暴吼母亲。但是善良的母亲始终知道他们是自己的儿子，心里疼着儿子，让着儿子，这真是一道血溶于水割舍不断的亲情啊。每当这个时刻，我也想站出来为母亲打抱不平，我在想，大哥和二哥也是为人之父了，每当他们处在母亲这种境地的时候，他们的子女这样对待他们，他们又将如何呢？可是大哥、二哥必竟是我的长兄啊，就让他们好自为之吧。也好在母亲有一颗忍耐、慈祥、善良的心，心里时常疼着儿女，关心着儿女，牵挂着儿女。每逢节假日或她的生日，要是哪个儿女、孙孙不回家，她心里总是闷闷不乐的，问这问那，老三去哪了？老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那个孙孙为什么不来？同时她还找这找那，把平时自己舍不得吃的，积累保管起来的东西找出来给儿女、孙孙们吃。我们当儿女的都知道母亲的这片心意，所以每逢节假日和母亲的生日，我都要想方设法带着妻子、孩子一道回家，不让母亲久盼，给母亲营造一个好心情，还母亲一个好心愿。
四
我曾记得一次回家跟母亲说过，我现在居住的地方因政府征地搞开发，房屋可能要被拆迁。母亲就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头，挂在心上，我每次回去她都要问我，“儿啊，你的房子拆迁没有，要被不被拆迁啊”。有一年过端午节，弟弟一家人一直没有回老家，细心的母亲知道，老幺肯定又出什么事了，惹什么麻烦了，她左打听右打听，后来邻居兄嫂告诉她，弟弟因出车祸，小腿骨拆了，住进了医院。那一刻，那一年，母亲的心无法平静，常坐在家门口的一颗石凳桌前久久发呆。那一年，弟弟欠了一年没有回家看望母亲的家债。母亲常常为弟弟的腿牵肠挂肚，我每次回去，母亲都要追着问我，老幺的腿好了吗？现在可以走路了吗？我曾想了多次，把母亲接到城里来居住，可是来了几天，她又急着忙要回家，不是母亲在城里在不习惯，而是她在为儿女们的心事、家事事担忧啊！一是她考虑到儿女们每家都还有这样那样的负担，怕给儿女们增添不必要的麻烦；二是她离不开那居住了几十年的老家，担心老大、老三在老家修建的房屋没人照管。幼小的时候母亲牵挂着我们，现在母亲已白发苍苍了还是放不下我们。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五
每逢节假日和母亲生日，我都怕回老家，但又不得不回去，因为母亲还在家里等着我，盼着我。每次回老家，我总是要给母亲带点吃的、穿的，可是每次给母亲带回去的东西，她总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母亲总是对我说：“儿啊，穿的我多得很，吃的也不愁，孙女还在读书啊，要用钱，有钱就给孙女存着吧，你不要为我乱花钱啊！”，只要你常回家看看，经常回来陪陪我就心满意足了。每当我从老家离别母亲回城的时候，母亲总是要把家里好吃的东西备好连人带物亲自把我送上车，生怕我不接受她老人家那份礼物。每当我告别母亲踏上回城的路上，我多次回头张望母亲，母亲仍还在我车辆起步的那个地方站着，一双担忧牵挂的眼睛一直盯向我车辆行走的方向，目送我渐渐远去的背影，她的内心是在默默的祝福我一路上行车注意安全，早点到家，下次记着早点平安回来，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啊。此时我的心如针扎一般，抑制不住的泪水再次象洪流般涌出心头，一路上，到家后，那段时间，都难以隐藏和抹去我对母亲的愧疚和伤痛。为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了却母亲对儿女的长久期盼和牵挂，愿我们作儿女的把《常回家看看》这首歌写在我们心中，为天下父母尽份做儿女的孝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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