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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条补疤裤子
刘仁渊
资料图。
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那年我复读初三，租房子住。我的隔壁住着一家姐弟俩。姐姐读高一，弟弟读初一。
记得也是这样一个多雨的季节。一个周末的早上，我刚起床，姐姐来到我的门前，腼腆地说：“不好意思，给你借条裤子。”
我感到有些诧异。
她连忙向我解释：“不是我穿！是借给我弟弟穿的。我弟弟的两条裤子，一条洗了，还没有干，天天下雨，真是心烦；另一条他今天早上穿着去锻炼，不小心撕破了！过两天我才带回去给他补。”
我说：“我那儿有两条，你自己挑吧。”
她挑了挑说：“就要黄色的这条的确良的吊裆裤吧！我弟弟人胖，穿着宽大一点。”
我以为这只是穿一两天的事情，没想到她弟弟一穿上我的裤子就不想脱了！
大约穿了一个星期吧，她弟弟才把我的裤子换了、洗了。我以为他要归还我了。谁知道裤子干了以后他又穿上了！她弟弟热爱运动，喜欢在草坪上与人打闹、摔跤、翻滚，看见他穿着我的裤子，我真的感到有些心疼。我也产生过几次想向她要回的念头，但在她的面前又不好意思开口。后来学校五一节放假，姐弟俩回去了，我的裤子又被她弟弟穿走了，这更加深了我对裤子的牵挂。
收假回校的时候，她一进屋，就拿着裤子来还我，红着脸说：“哦，对不起。我弟弟把你的裤子弄坏了。”
怎么？弄坏了？难道我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我不敢相信她说的话，笑着拿过来打开一看，裤子后面真的补了一块很大的疤！用的也是颜色相同的布料。看得出来，是用缝纫机补的。疤是圆形的，针脚很细，一圈一圈的，踩得均匀而细密，到也显得美观、漂亮！宛若一张美丽的蜘蛛网！
我说：“是你补的吗？”
她说：“是啊！漂亮吗？”
我说：“漂亮！”
她笑了：“要是不满意，我去买一条给你。”
我说：“不用了。补好就行了。现在穿补疤裤子的人不是很多吗？再说，能穿上你补的裤子，这是我一生的福气！”
“去你的！”她脸一红，跑了。
话我虽然笑着说，其实我心里多么难过。因为我知道补疤的裤子，毕竟没有新的穿起漂亮、舒适！
那一年，我考取了中专学校，走了。离校时，我把这条补疤裤子送给了她的弟弟。
正是这条补疤裤子，让她和弟弟与我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在书信往来中不知有个多少欢乐的笑语，当然，更多的则是鼓励。后来，虽然她和弟弟工作远在他乡，但距离却隔不断我们之间的交往。
一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
那天相聚，当同事问起她和弟弟与我之间的关系，她说我们是朋友、是知己；弟弟和我是穿一条裤子的。但她没有说出那些岁月我们生活的艰苦，也就没有人明白她说的“典故”！只是我们的回忆依旧美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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