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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地平线
王永梅
一
对海的向往，源于2000年秋天的一场邂逅。一个朋友对你说他想带你去看海；去柳州吃螺蛳粉；去看枫叶漫山红遍……
远去的背影，迷蒙的泪眼，让海成了一个咸咸的童话。
二
2005年，单位组织大家去看海，很少出远门的你，晕车晕得昏天黑地，吐得翻江倒海。
当大海咸涩的风吹到你的脸上，你听到海哭泣的声音，呜呜咽咽，如泣如诉。
海哭了吗？它在为生活的劳累而伤感么？它陷入记忆的漩涡无法自拔么？
雪白的沙滩，写着凌乱的足迹青春的思念；洁白的浪花，翻卷着哀愁和生活的疼痛。
赤着脚踩在绵软的沙滩上；炽热的风撩起你凌乱的长发；看着翻卷的浪花；海，那是谁愁苦流泪的眼？让无数个夜晚在生活的鞭笞和无边的压力下失眠，是谁频繁出现在失眠的梦里，让工作、生活和情感一团繁乱……是谁的精神挣扎在崩溃的边缘？
浪花拥吻着你的脚腕，那举目无边的蔚蓝，是逃不开的记忆和走不出的苦难……
苦海无边，回头无岸！
三
生活的繁忙，工作的劳碌，大海渐渐被你眼角眉间的沧桑隐去。
在回家乡的高速路上，儿子指着路边一个小小的水库惊声叫道：“爸爸妈妈快看啊，好大的海！”
那是海吗？你反问。
当儿子知道你要带他去看海，他兴奋地守着日历念叨着出发的日子，兴奋地守着时钟倒计时。时间还没到他就兴奋地用唱国歌的腔调唱道：走吧，要去看海的人们。
你们前行的车辆携带着儿子的兴奋轻轻地划过城市的梦境。
途经百色，先生捏了捏你的手，问：“你想到百色去看看吗？如果想，我们陪着你。”你看着黢黑的窗外，摇了摇头。远方的大海涨潮了吧，让你鼻腔发酸，咸涩的味道差点漫过了你的眼帘。
雪白的沙滩和很久以前相比变得有点发黄；洁白的海浪任然在脚下浅吟低唱。孩子朝着大海奔跑，在齐腰深的海水里欢呼雀跃；老人只是看着你们开心的样子微笑。儿子用手指头在海水里蘸了一下，然后把手指头放到嘴里，低声说：“海水真是咸的。”还要同行的奶奶也非要尝尝海水的味道不可。
你在沙滩上画了一个圈，在里面认真地写道：“这一世，我只要幸福！”
你问孩子：“儿子，你以前见到的那些是海吗？”
孩子头也不回地回答：“不是！”
雾霭散去，海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遥远的一条地平线。
四
他说：“我想带你去看海；去柳州吃螺蛳粉；去看枫叶漫山红遍……”
多年之后你才知道，那简单的言语也许耗费了他半辈子的勇气。彼时的心，已经跨越了遥远的地平线，此时明了已经时过境迁。
携夫带子，紧跟着前面的奶奶，你们看见遥远的地平线——水天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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